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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在大路边的记忆

巴中政协网  BZSZX.GOV.CN  时间:2017-05-17  来源:

○黄海东

  从老家院坝边绕过的大路一直通到明水河边,过去大路上走的多半都是去关路口赶场的。年少时,我们到关路口,或去赶场溪,走的也是那条路。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村里通了公路,我们就再也没走过那条大路了。十多年过去了,大路早已荒弃了,然而大路边的几户人家却还留在记忆中。

  

  //沙树嘴

  沙树嘴地处明江河岸,与红岩子隔河相望,从沙树嘴趟过河就到下关公路了。曾听村里的老人讲,沙树嘴过去有成片茂密的沙树,株株沙树端直入云,举起的片片浓荫遮天蔽日,人行其中,恍若夜半出行。期间是否有虎狼出没,我们就无从知晓了。遗憾的是如此茂盛的一片沙树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大炼钢铁时期,纷纷倒在了锯斧之下。从此,沙树嘴没有沙树了,唯独沙树嘴的名字还沿用到今天。

  住居在沙树嘴的那户人家叫李宗兴,是一位地地道道的中国式农民,憨厚朴实,精干勤劳,待人热忱。据说,李宗兴原本不住在沙树嘴,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从石院子迁来。起初只有两间土坯房,那时屋前的竹和树都还未生长起来,站在红岩子的公路边,抬眼就能望见敞开的大门。我对李宗兴的认识是从年少时随父亲到他家存放自行车开始的。记忆中,那时,每到寒暑假父亲都要骑自行车回老家接我们去赶场溪,到了红岩子,父亲便将自行车扛过河寄放在李宗兴家。第二天一早父亲带着我们来到沙树嘴,取出寄放的自行车,扛过河,便托着我们向赶场方向驶去。

  那个时候,在李宗兴家寄放自行车的人很多,本就狭小的屋子,有时被自行车塞得满满的,但李宗兴从没有怨言。有时家里无人,我们便将自行车随便摆放在他家的阶沿下或院坝里,傍晚收工回家,李宗兴就让妻儿将那些自行车一辆一辆地搬进屋里,以防偷盗。还记得,自我到赶场溪读书学会骑自行车后,每次回家,也是将自行车从红岩子扛过河奇放在李宗兴家。那时李宗兴挨着原来的土墙房又修建了三间土墙瓦房,墙壁上也抹了雪一样白的石灰。院坝前的竹林和树木已茂盛地生长起来,将土墙瓦房团团围住。屋檐下时常躺着一条大黑狗,虎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。尽管如此,每次回家,我还是气踹吁吁地扛了自行车,往他家寄放……就这样,多年来,李宗兴包括他的家人在沙树嘴默默无闻地义务替我们看护自行车,从不图一分钱的报酬,从未有过半点奢望。

  后来,村里通了公路,人们就很少将自行车寄放在沙树嘴了。参加工作后,我也很少回老家,即使回去也是乘车从公路上走。对李宗兴几乎就没看见过了。今年春节回老家,站在村道公路上,我远远地眺望沙树嘴。但见那里绿意深深,被一团翠绿簇拥着的白墙青瓦房,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惹人眼目,房顶上飘升着缕缕炊烟,是那么地祥和,那么地温馨,那么地富有诗意。哎,看来,李宗兴一定过得很殷实。只是岁月易逝,人生易老,李宗兴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吧,我猜想。

  

  //何庭梁

  何庭梁是一户人家,也是一个地名。因为何庭梁居住在那个地方,所以人们就把那个地方叫做何庭梁。

  据说何庭梁的老家原在石院子,上世纪土改后迁居于此。木质结构的大瓦房一字儿排开,西边住着何庭梁的大哥,何庭梁住在靠东一侧。中间用一间未安装板壁的空屋子隔开。屋后是一片光溜溜的石坝,屋前靠西也是一块石坝且直抵溪沟,靠东则是悬崖陡壁。悬崖边生长着一棵巨大的皂角树,枝桠旁逸横斜,犹如一把撑开的巨伞遮挡着一个不太大的院坝,院坝边摆放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石凳,大路就从院坝中穿过。因此,每当过往行人走到皂角树下都要在院坝边的石凳上坐一坐,待气匀神定,方才起身继续赶路。如是赶场天,树下可热闹了,放下肩的背篓沿着屋檐下的阶沿一字儿摆开,坐在院坝边石凳上的行人,或光着膀子,或解开衣襟,没遮没拦,毫无顾忌。他们一边吧嗒着旱烟,一边山南海北地摆谈些陈年烂谷子的事,有时还弄出一阵阵浪笑声来。这个时候,即使萍水相逢,笑过之后也就是一家人了。

  记忆中,我每次从沙树嘴走到何庭梁,也要到树下的石凳上坐一坐。在树下,缕缕山风吹来,浑身舒透,偶尔从皂角树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聆听从崖下溪沟传来的哗哗流水声,仿佛我就置身五柳先生笔下的世外桃源。因为过往行人多,何庭梁在屋旁放置了一口大石水缸,清洌洌的水随时都装得满满的,并放有一个木制水瓢,供过往行人使用。房前屋后的卫生也打扫得很干净。每到此歇脚,就像回到了家一样。

  后来村里修公路,因为地势的原因,公路绕道溪沟,不再从何庭梁的院坝中过了。从此过往行人都从公路上走,皂角树下开始寂寞了,唯何庭梁及其家人还安静地生活在那里,守护着那株巨大的皂角树。

  

  //岳家沟

  岳家沟就是从我家老屋旁流过的那条溪沟,流到岳姓人家屋前就成了岳家沟。

  岳家沟其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,两岸青山耸立,绿树成林,沿溪沟两旁是层层梯田,但不知为何,住在这里的那户岳姓人家却总是与贫困连在一起。

  在我的记忆里,岳家一直是村里最贫困的人家。早些年,其住居是一座用稻草搭建起来的茅房,后来村里扶贫才搬进了两间土墙瓦房。由于贫穷,家里几乎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,一家老少六口人挤在两间土墙房里,日子真不知是咋过的。

  其实,听村里人讲,岳家上一代还是村里有名的读书人,精通文墨,常为乡邻干些拆八字,写庚辰等较体面的事儿。但到了这一代不知为啥却一蹶不振,岳家主人耳聋,人称“岳聋子”,他的两个女儿自嫁到山外就很少回过娘家,小儿子因为气喘至今都未娶到女人。头脑稍灵活的大儿子,那年突然跟生产队长的媳妇好上了,在村里搅起一场轩然大波,过后干脆带着那个媳妇外出打工去了,至今都没有回过村里。岳家二老在望儿回家的期盼中先后闭上了双眼。从此,岳家就只留下先天气喘的小儿子孤零零地守着那个家。

  有一年春节回老家,途径岳家沟,在村道公路旁有一栋不太大的新砖房突然闯入我的眼帘。惊诧之余,听过往人说,那是岳家小儿子修建的,村里给了不少帮助。如今生活还算过得去,但还没有娶到女人。问及岳家大儿子的情况,都说不知道。

  最后,还要记述的是,岳家尽管贫穷,但待人却十分诚恳热忱。过去我每次路过他家院坝,无论老少,都要热情地招呼我去屋里喝水或歇气。屋前屋后也打扫得很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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